


蝴蝶以它身躯的轻灵、色彩的斑斓和舞姿的柔美惹人喜爱,加上它自由自在、无忧无虑、自得其乐的形态,常给人以丰富的畅想,被人们附以美好的理想象征。而它一旦和人们的向往结合起来,便被人以不同形式拟化,于是便产生了一种美好而富有内涵的文化。
在中国历史上,首先把美丽的蝴蝶与人文结合在一起的地方是商丘。因此可以说,商丘是中国蝶文化的发源地。
庄周梦蝶书写了中国蝶文化的第一页
庄周是战国时期的宋国人,是一位享誉世界的中国古代哲学家、思想家、文学家和美学家。据多种史书记载,他一生的大部分时间是在商丘度过的。
庄周(约公元前369年—约公元前286年),人称庄子,是楚庄王的后裔,其祖上原是楚国的贵族。战国时期,战乱频频,诸侯各国之间你争我夺,把大量的人力和财力都花在了打仗上。当时的楚国并不富裕,一面要应付群雄相争的局面,一面还不得不养着一大帮只拿薪俸不为国家做事的贵族“有闲阶层”,国力不济。著名社会改革家吴起到楚国后,大胆地提出一项措施:凡贵族后裔3代以后的,国家不再白养,一律贬为平民,自谋生路。为防其联合作乱,还下令让他们到偏远地区开荒种地。庄周的祖辈正好在被贬之列。这一措施使王公贵族一下子沦为普通老百姓,自然对改革者有许多不满。后来,被贬的贵族们针对吴起变法发动了一场叛乱,冲入皇宫,因射到楚悼王的尸体犯了“夷宗之罪”,被继位的楚肃王诛灭70多家。为了保命,庄氏家族逃亡,到了宋国的蒙地。
庄周年幼时饱尝了人间的苦难与忧患。读书之后,知识使他对不寻常的经历和面对的社会现实进行了深深的思考、总结,成了一个思想家。他理想超脱,从自然界的生物活动中悟出一种境界,总以达观的心态应对人生的困境。有一天,他做了一个关于蝴蝶的梦。庄周梦见自己变成了蝴蝶,栩栩如生的一只蝴蝶。自己感觉非常舒适和愉快,竟然不知自己是庄周。过了一会儿,突然从梦中醒来,才知道自己还是庄周。不知是庄周在梦中变成了蝴蝶呢,还是蝴蝶在梦中变成了庄周呢?庄周与蝴蝶必然有区别。庄周梦蝶的现象,从哲学上就叫做“物化”。
庄周梦蝶这则寓言是中国哲学史上的一个经典,而在表现形式上又是中国文学史上的一个珍品。它开了中国蝶文化的先河,成为千百年来人们津津乐道的文学佳话。不少文人墨客把它当作创作题材,演绎出一些不同形式的艺术杰作。唐代大诗人李白的《古风》中有:“庄周梦蝴蝶,蝴蝶为庄周。一体更变易,万事良悠悠。乃知蓬莱水,复作清浅流。青门种瓜人,旧日东陵侯。富贵故如此,营营何所求?”
韩凭妻裙化蝶是中国化蝶故事的源头
在东晋史学家、文学家干宝著的《搜神记》里,有一个撼天动地的爱情故事《韩凭夫妇》,原文为:“宋康王舍人韩凭,娶妻何氏,美。康王夺之。凭怨,王囚之,沦为城旦。妻密遗凭书。缨其辞曰:‘其雨淫淫,河大水深,日出当心。’既而王得其书,以示左右,左右莫解其意。臣苏贺对曰:‘其雨淫淫,言愁且思也;河大水深,不得往来也;日出当心,心有死志也。’俄而凭乃自杀。其妻乃阴腐其衣。王与之登台,凭妻遂自投台。左右揽之,衣不中手而死。遗书于带曰:‘王利其生,妾利其死,愿以尸骨,赐凭合葬!’王怒,弗听。使里人埋之,冢相望也。王曰:‘尔夫妇相爱不已,若能使冢合,则吾弗阻也。’宿昔之间,便有大梓木生于二冢之端,旬日而大盈抱。屈体相就,根交于下,枝错于上。又有鸳鸯,雌雄各一,恒栖树上,晨夕不去,交颈悲鸣,音声感人。宋人哀之,遂号其木曰‘相思树’。相思之名,起于此也。南人谓此禽即韩凭夫妇之精魂。”意思是,战国时宋国康王的门客韩凭娶了个美貌的妻子何氏,被康王夺占。韩凭怨愤,被康王囚禁起来并判了刑。何氏用隐晦的文字给丈夫写了封信说:“我思夫之愁难解,只是不能见你,但我的心志已定,认死也要忠于你。”韩凭恨宋王而自杀,其妻便暗中让自己的衣服腐烂,待康王与她一块儿登台游览时跳台而死。康王身边的人伸手只抓住了她的裙子,因为她的裙子已经腐烂,所以只抓了一手衣服的碎片。衣服上有她的遗书:“王想让我活着,而我以为不如死了,求你把我与我丈夫葬在一起。”康王大怒,便反其道而行之,故意不让她与韩凭合葬,说:“你们不是要永远相爱吗?我叫你们相爱不成,有本事你们死后到一块儿去!”他的话好像触怒了神灵,很快,在两人的坟上便神奇地长出两棵大梓树,枝叶挽在一起,又有一对鸳鸯长时间栖于树上,交颈悲鸣。宋国人被感动,说这两棵树是相思树,“相思”便起源于这里。南方人说这对鸳鸯鸟就是韩凭夫妇精魂变成的。
宋康王,名偃,谥号康王,战国末宋国国君,在位时间是公元前318年至公元前286年。他对内暴虐无道,对外侵占成性,当时被人们称为“桀宋”,就是说他是像夏桀一样无道的昏君。
《太平寰宇记》卷十九引《搜神记》描述说,那些被撕成碎片的衣袂,顿时化作纷飞的蝴蝶,仿佛是何氏灵魂的惊艳幻影。1932年,著名学者、中国戏曲史家钱南扬先生考证说,这便是中国化蝶的故事源头,后来出现的关于化蝶的故事都是由此演化而来。这一悲剧为中国情爱史奉献出了更多的文化象征。
梁祝化蝶与战国之后的蝶文化
梁山伯与祝英台的故事是中国蝶文化的杰作。它是我国最有名的四大民间故事之一,家喻户晓,妇孺皆知。有人在各地搜集到这一故事的唱本、传说和故事的不同版本有500多种,可见样式之丰富和流传之广。这一故事“化蝶”的浪漫结尾被人誉为是“神来之笔”,而这一“神来之笔”就是由商丘韩凭妻的裙化蝶演化而来的。钱南扬先生断言,后世梁山伯与祝英台化为蝴蝶的传说,当由韩凭妻的裙化蝶演化而来。人们普遍认为,韩凭妻裙化蝶为后来的梁祝故事提供了优美想象的蓝本。刘康健在《千古绝唱出中原》一文中说:“可以说韩凭妻裙化蝶,干宝父妾死而复生,众多贞女、神怪升仙传说等民间故事群是梁山伯与祝英台故事诞生的丰厚沃土。梁祝故事最初的情节按钱南扬先生推想:‘有一个女子乔装成男子,到学堂里去念书,后来爱上了一个男同学,却又不肯说出自己是个女子。父母不知就里,将她另许了人。及到男同学知道她是个女子,要想订婚,可已经迟了。结果,两人郁郁而死。’可是,这么一种简单的情节太平常了,不能满足听者的好奇心,于是就有了类似‘韩凭妻裙化蝶’的增饰附会……”
梁祝故事被编成戏剧后,影响更加广泛,后来拍成了电影。有一次,周恩来总理出国参加会议时便带了这部电影在会上放映。周恩来总理向外国朋友介绍说,这是中国的罗密欧和朱丽叶。
自庄周梦蝶和韩凭妻裙化蝶的故事产生以后,蝶文化便逐渐成了中国文化宝典中灿烂的一族。戏剧中的魂化蝶自然是经典的一例,另外在其他形式的著作中,这方面的例子也不鲜见,尤其是在诗歌作品中。如在梁朝武帝、简文帝父子的诗歌中,蝴蝶的意象多次显现。简文帝萧纲《咏蝶诗》中有“复此从凤蝶,双双花上飞。寄语相知者,同心终莫违”的句子,这首最早表现爱情的蝴蝶诗借蝶寄言,希望有情人永结同心,明显有受韩凭夫妇故事启发的痕迹。唐代李商隐留下了直接赞韩凭夫妇的诗:“青陵台畔日光斜,万古贞魂倚暮霞,莫讶韩凭为蛱蝶,等闲飞上别枝花。”大诗人李白则有“庄周晓梦迷蝴蝶,望帝春心托杜鹃”和“八月蝴蝶黄,双飞西园草”的诗句。杜甫也有“穿花蛱蝶深深见,点水蜻蜓款款飞”的诗句。宋朝王安石有诗名《蝶》:“翅轻于粉薄于缯,长被花牵不自胜。若信庄周尚非我,岂能投死为韩凭?”北宋另一位诗人谢逸一生仅咏蝶诗就写了300多首,被后人称为“谢蝴蝶”,尤其是“狂随柳絮有时见,舞入梨花何处寻”,更是把蝴蝶的飘逸风姿写得出神入化。同是宋代诗人的薛季宣《游祝陵善权》诗中有“万古英台面,云泉响佩环。练衣归洞府,香雨落人间。蝶舞凝山魄,花开想玉颜……”庄周梦蝶和韩凭夫妇裙化蝶之后,人们便把美丽的蝴蝶和自己的思想及感情联系在了一起。从此,翩翩追逐嬉戏的蝴蝶便不断挑动起幽居孤栖的处子和绵绵情思的佳人扯不断理还乱的相思,因之而生的《蝶恋花》、《玉蝴蝶》等词章也蔚成大观。
源于商丘的蝶文化为人们绘出了许多绚丽多彩、美妙动人的情感图画,也给人们带来了许多思想的徜徉与享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