庄子在家乡商丘的故事

庄子故里遗址。



庄子墓。



庄子像。

　　庄子（约公元前369—公元前286年），名周，是战国中期宋国蒙地（今河南商丘睢阳区古城东北二十公里）人，是中国历史上一位隐士型思想家，著述甚丰，为道家思想的集大成者，不但在中国哲学史、文学史以及各艺术领域都有极大的影响，与老子、孔子、孟子共同构成了国民精神的源头，而且在世界哲学史、文学史上也有极大的影响，为中国和世界文化作出了不朽的贡献。他生于商丘，一生的大部分时间都在商丘生活，在他的著作中记载了他在家乡商丘的许多故事，而且这些故事在商丘世代流传。

蒙泽梦蝶

　　自从孔丘开创私人办学以来，各诸侯国都有人效法。在庄周的故乡，一位章老先生办了一所私学，这所私学为宋国培养了许多人才，庄周就是这所私学的学生。

　　庄周是楚庄王的后裔，其祖上为楚国贵族。由于一场贵族暴乱，他的祖上逃难到了宋国蒙地居住。那个时代是诸国争霸、百姓遭殃的时代，长辈们口传给他的家庭破败的经过以及他所见所闻的百姓遭受的苦难，都在他脑子里打下了烙印。

　　一天，他来到蒙泽边，见蒙泽的水清澈见底，湖边树木郁郁葱葱，心中顿生畅意。他想，造物者从来不讲什么圣人的理论，却创造出如此美丽的大自然供人享受。忽然，几只蝴蝶自由自在地从他眼前飞过，他心里一动：蝴蝶们是多么自在啊！彼此之间有的只是平等、友爱……他想得累了，便躺在草地上睡着了。梦中，他成了一只蝴蝶，扇动着轻盈的翅膀，与蜜蜂说话，与猴子嬉戏，自由自在，心中有说不出来的畅快……

　　忽然，他的鼻子受到了刺激，醒来一看，是他最好的同学惠施在用一根草叶拨他的鼻子。庄周爬起来说：“你这家伙打断了蝴蝶的梦，你赔蝴蝶的梦！”惠施莫名其妙：“什么蝴蝶的梦？”庄周说：“刚才一只蝴蝶做了一个梦，梦见它变成庄周了。我也变成了蝴蝶，正在那儿自由自在地飞……你打断了蝴蝶的梦，让我又变成了庄周，直挺挺地躺在草地上，真扫兴。”惠施忍不住笑了：“明明是你庄周做梦梦见了蝴蝶，却说是蝴蝶做梦变成了你庄周。蝴蝶哪儿会做梦呢？”庄周说：“是啊，蝴蝶是蝴蝶，庄周是庄周，二者不是一回事。但到了梦中，蝴蝶却变成了庄周，庄周也变成了蝴蝶，蝴蝶与庄周已经融化为一体了。你怎么说是庄周梦见了蝴蝶，而不是蝴蝶在梦中变成了庄周？”惠施说：“蝴蝶是动物，不会做梦。”庄周不以为然：“你不是蝴蝶，怎么知道蝴蝶不会做梦？”两人大笑起来。庄周在他的《齐物论》中把自己梦蝶的事记了下来，被后人誉为哲学和文学的经典。

雨中借粮

　　庄周家境贫寒，靠钓鱼和织草鞋维持生计。恰遇数天来雨下个不停，无法钓鱼，也无法卖草鞋，家中断了炊，便想到去别人家借些粮食。他想，他曾在书法和文章上给过监河侯不少帮助，监河侯也说过，以后需要帮忙尽管找他。监河侯是当官的，借多少粮食没有啊？于是怀着希望，他冒雨来到监河侯家。

　　监河侯正好在家。没想到监河侯问明他的来意，却说：“行，等到秋天我领了俸禄和一邑租赋金，别说一小袋粮食，借给你三百两金子都行，但现在我帮不上您的忙。”庄周听了，后悔自己不知监河侯是如此的小人，到这儿讨了没趣。庄周讲了个故事作为对监河侯的回答：“昨天，我在路上走，干枯的车辙里有一条鲫鱼唤我说，我是东海水族里的仆臣，一场大水把我冲到了这里，一时没法回去。现在这车辙干涸了，求你行行好，到附近弄一斗水来救我。我说，别急，等我游历吴国与越国，请这两国的君主把西江的水引来，足可以救你。鲫鱼气得脸色铁青说，现在我得一斗水就可以活命，这个小忙你不帮，却说出这话。你是要让我晒成鱼干儿后被人捡了拿到集市上去卖吧。”

　　庄周说完这个故事，拿着空口袋愤然离去，给监河侯留下一番羞耻。

讥讽曹商

　　这天，庄周正在家里织草鞋，没想到宋国重臣曹商来了。曹商难抑激动地说：“老同学，我发大财了！走，到门口去看看我的马车。”便拉庄周到了门口指着他的马车摆成的长龙问庄周：“你能猜出这有多少辆马车吗？”庄周摇摇头：“猜不出。”曹商高傲地说：“一百辆！前些时，宋君派我出使秦国，只给我配备了几辆马车。而我见到秦王后，凭我的三寸不烂之舌说得秦王高兴，回来时，秦王赐给我九十多辆马车，与原先的加一起，正好一百辆。我如今成了百乘之官，你却住在这穷乡僻壤织草鞋为生。老同学，论学问你比我高，而论说得人家使马车由几辆变成一百辆，你却没这本事呀！”

　　庄周望着曹商得意忘形的样子，心想，这小子上学时就傲视我，如今当了官又这样来嘲弄我，真是小人得志！庄周笑了笑说：“我听一位刚从秦国回来的医生说，秦王生了一身痈疽和痤疮，许多医生医治无效，秦王便悬赏，谁能为他治好一处痈疽，赏马车一辆。倘若不嫌脏臭，用舌头给他舔痤疮，就可以得到马车五辆。若能把他屁股上的痤疮全舔好，就能得到更多的马车。你去了秦国，知不知道这回事？”曹商生怕在庄周面前表现出孤陋寡闻的样子，赶紧回答：“知道，知道，有这回事。”庄周说：“那么，你治疗的是秦王的痈疽还是痤疮？你用舌头舔秦王屁股上的疮了吧？不然怎能得到这么多马车？”

　　曹商这才转过神儿来，原来庄周在讥讽他，他张口结舌，再也说不出话来。庄周忍不住放声大笑，毫不客气地说：“快走吧，别耽误了你的时间，误了你捞取更多的马车。”

漆园为吏

　　庄周走了几个国家，虽然受到几个国君的礼遇，但他不爱做官，不爱接受馈赠，回到家乡后依然贫困。这时候，他的好同学、好朋友惠施已是魏国的宰相，便利用关系，给他在宋国谋了一个清闲的差事漆园吏。一是老朋友的盛情难却，二是为了谋生，他便去管理国家直属的漆器作坊。他不但把漆园管理得很好，而且和工匠们交朋友，学到了很多知识，于安宁的生活中，他的学说也得到了发展。

　　但是好景不长。几年后，宋国的君王剔成被其弟偃驱逐到齐国。偃代兄自立，登上了国君的宝座。偃驱逐剔成的理由是剔成无视仁义之道，因此继位后首先下令让全国奉行仁义。但不到一年，偃就开始荒淫而豪奢，将仁义的幌子抛到了一边，甚至过分到把门客韩凭的妻子占为己有。人们这才明白，偃所谓的“仁义道德”只不过是为自己篡夺君位玩的手腕。偃为了成就霸业，便增加百姓的赋税和各地方官每年向宫里交的钱物，并大肆征兵，野心勃勃地争夺别国的土地。宋国的百姓陷入水深火热之中，怨声载道。庄周想，自己这个小官不能为百姓谋利益就够惭愧了，再去用自己的智慧和力量为国君服务，岂不是为昏庸残暴的君王当帮凶？于是愤然辞官归里。

回归自然

　　庄周甘于清贫，隐居田园，讲学传道，不知不觉到了晚年。他至亲至爱的妻子病了，他精心照料，但妻子还是去世了，他嚎啕大哭。而妻子出葬那天，他却唱起歌来。他的好友惠施来凭吊，见他两腿中间放着一个瓦盆，两手用木棍有节奏地敲着瓦盆，闭着眼睛在唱：“吁嗟吾妻，已归天真。吁嗟庄周，犹然为人……”惠施行过祭礼后便走向他说：“你怎么能这样？”庄周缓缓睁开眼睛，凝视着妻子的棺材对惠施说：“兄弟呀，我并不是无情无义啊！我们几十年的夫妻，她死了我岂能不悲痛？但我想了又想，人本来没有生命，也没有形体，人的生命与形体来源于混沌之气，到了一定的时候，就要回去，就像一只迷途的羔羊找到了自己的家。你嫂子安详地熟睡于天地之间，没有忧愁，没有烦恼，没有操劳，我应该为她庆贺。对亲人的死，与其洒下使生者伤心的泪水，不如唱一曲使亡者欣慰的歌曲。生化为死，死化为生，都是自然的过程，我们不应当以此为悲。”

　　终于有一天，庄周也一病不起，汤水不进，昏迷不醒。他的学生与儿子不得不为他准备后事。庄周醒来，听见院子里有声响，向外一看，见木匠们在做棺材。他问学生为何为他做棺材，学生说：“先生，您病得这么重，我们不能不有个准备。”庄周说：“不必，我死后，不要举行葬礼，也不要棺材，抬到荒芜人烟的地方一扔就行了。”儿子说：“爹的一生够苦了，我们没钱，就是借债，也要为您做棺材，举行个隆重的葬礼。”庄周说：“你们错了，我要让我的躯体早日融化于自然之中。我以天地为棺，岂不是最大的棺？我以日月为葬璧，让它们昼夜陪伴着我，还有比这再好的吗？我以星辰为珠宝，岂非再美丽不过了吗？大自然给予了我最好的葬具，难道还用你们操心吗？”学生伤心地说：“那也不能让鸟雀吃了您的肉啊！”庄周说：“怕鸟雀吃我的肉，埋在地下，就不怕蝼蚁和蛆虫吃我的肉吗？将我的肉从鸟雀口中夺过来送给蝼蚁和蛆虫，又怎么说呢？”学生无言以对。

　　夜里，庄周梦见自己变成了一个少年，到了一个奇妙的世界，死去的妻子、好朋友惠施都在那里，他们忽而变成鱼在水中自由地游泳，忽而变成鸟在空中自在地飞翔。庄周醒来后仍心存快意，于是便在黑暗中摸索着起身，穿好衣服，轻手轻脚出门，免得惊动守在一旁的学生与儿子，像年轻时出游那样不辞而别。

　　学生和儿子发现他不见了时，便四处寻找，但找了好长时间也没找到他。像他的先师老子西入流沙不知所踪一样，永远没有人知道他什么时候死的、死在了什么地方。

　　一代文化巨人就这样结束了他的一生，却以著作给后人留下了一笔精神财富。


来源: 商丘报业网—京九晚报